舌尖上的乡愁 | ||||
| ||||
下班归途上,耳机里的播客正聊得热络:“若有朝一日乍富,你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嘉宾们的答案五花八门,有说要去环游世界的,有说要立马辞掉工作的……而我心底率先蹦出的答案却是——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。 这个答案,让我自己都笑了。不管我如何“发达”,舌尖上的满足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。大概是因为,吃带给我许多的快乐,让幸福在心底生了根。耳机里的谈笑声还在继续,我的思绪却被拉回多年前,辽宁宽甸老院子的烟火里。 老家的院子四方合围,同时住着好几户人家。每家仓房门口都码着酸菜缸和咸菜坛,秋末的白菜垛得像小山。每次放学回家,还没进院门,鼻子就已经“应接不暇”了。门口奶奶家的大铁锅正蒸着肉包子,热气顺着锅沿往下淌,肉汁的油香混着发面的麦香,能飘到院子另一头;另一家的酸菜排骨刚炖好,酸气开胃,肉香醇厚;偶尔有家烙了韭菜盒子,那股子韭菜的鲜辣劲钻进鼻腔,能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。哪家的大人看见我,总会笑着塞过来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,面褶上还冒着热气,咬一口油汁顺着指缝流,烫得直跺脚也舍不得松口。 那么多的滋味里,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冬日里的黏豆包。 天刚亮,姥姥和林奶奶就搬着面盆和豆馅在我家集合,黄米面是提前用温水和好的,在盆里发得软软糯糯,掀开盖子就有一股子清甜的米香。红豆是前一天就煮好的,再拌上一勺绵白糖,捣得又沙又甜。我那时哪懂帮忙,眼睛只盯着盆里团成球的豆馅,趁姥姥不注意偷走一个豆馅球塞进嘴里,豆沙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,连指尖都沾着甜香。 姥姥总能精准捕捉到我的小动作,却从不戳破,只是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。直到我得寸进尺,踮着脚想再次“作案”,她才用沾着面粉的手轻轻拍掉我的爪子:“再吃就该上火了,等蒸好再吃。”我只好搬着小板凳守在炉子旁,看她们把包好的黏豆包一个个摆进蒸笼,上面已经提前铺好了白菜叶防止粘锅,一个个团子在热气里渐渐变得透亮,黄澄澄的外皮透着豆沙的暗红,馋得我直咽口水。第一锅豆包刚出锅,姥姥就用筷子扎起一个吹凉,塞进我手里,软糯的皮咬开,那滋味是后来再精致的点心都比不了的。 后来跟着项目走南闯北,新疆的手抓饭香浓、云南的米线鲜滑、西安的肉夹馍实在……可每尝一口新滋味,心底某个角落总会轻轻响动,像在等待一个熟悉的回音。直到某一天,我点了一份东北酸菜饺子,当那抹熟悉的酸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时,眼睛忽然就热了。原来,舌头比心更诚实。它记得每一缕炊烟的形状,记得偷吃豆馅时心跳的雀跃,记得姥姥手指上沾着的面粉,记得整个院子的暖。 故乡就藏在舌尖的滋味里,藏在那些带着温度的食物里。无论走多远,只要尝到熟悉的味道,就像瞬间被拉回那个飘着饭香的老院子,被温暖紧紧包裹。这大概就是食物的魔力,它记下时光也承载深情,让每一份牵挂,都有迹可循。 | ||||
| 【打印】 【关闭】 |
| 浏览次数: 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