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讯 | ||||
| ||||
妹妹发来了照片,家乡的雪正纷纷扬扬。那雪下得真慷慨,一大片一大片地落在镜头里,把整个小村庄都包裹了起来。 下雪的时候,村庄里静得仿佛被时间施了魔法。平日里乱跑的狗,试探着在雪地上印下一串“梅花”,马上就偃旗息鼓了,乖乖地躲回自己的小天地里,懒得出门了。只有那些半大的小孩子才不惧怕这大雪,反而开心得很,冲进雪里玩耍得肆意畅快。妹妹就站在这幅静谧画幅的正中央,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,冻得红彤彤的脸蛋上满是笑意。东北的孩子对下雪总是有着特别的执念,那种喜欢就是纯粹的喜欢,不掺一点儿假。 我忽然有些“妒忌”妹妹了。 因为此时此刻,我的窗外,株洲的冬雨正淅淅沥沥,将一切笼进灰蒙蒙的水雾里。这雨下得绵长,从清晨到黄昏,不急不躁。香樟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,空气里满是水汽,黏在皮肤上,钻进骨缝中,展示着南方特有的湿冷,像一床永远晾不干的棉被,沉沉地裹着身体。东北的孩子当然是不怕冷的,可是这种冷与东北的实在不同。东北的冷是凛冽的、干脆的,像磨快的刀锋刮过脸颊。我常听南方的同事说,北方的冷实在无法适应,白雪皑皑、天地苍茫固然浪漫,但无情的北风也属实让人心寒身更寒,那种“透心凉”让他们对东北望而却步。 坦白说,南方的冷我也不是很适应,内心里隐隐地不喜。每每下起冬雨的时候,更让我思乡情重。 此刻的小河都该封冻了吧?鸭绿江畔的雾凇也该“绚烂”起来了吧?那不是寻常草木的模样,而是寒夜与不冻的江水彻夜私语后,遗落在枝头的诗行,是寒夜凝成的呼吸。“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皎洁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星芒,美得让人如同进入了仙境。不远处的小村庄升起笔直如柱的炊烟,柴火灶里响着噼啪的节奏,铁锅炖菜的浓香是人间最温暖的热情,稳稳地接住了这片清寒的天地。 不要觉得违和,这样的人间烟火与恍如仙品的雾凇是最绝的相配。东北人是最勇敢的,他们在这辽阔的洁白与清澈的寒冷中,搭起烟火人间,活得暖和又踏实,豪爽又真诚。 相较于外面的冰天雪地,屋子里自有天地。故乡已经供暖了,一进门热气扑面。出门大棉袄,回家小半袖,看着大雪吃雪糕,别提多惬意。每每跟同事描绘我冬日的生活,他们常常不敢相信,反问的语气里掺着一半惊奇,一半向往。 手机震动,妹妹欢快的声音传来,妈妈让她带个话给我,说家里酸菜腌好了,等我放假了回去吃饺子。我不禁笑了,谁说思念没有形状呢,分明是饺子的形状,我用归家的路程就能画出它的模样。 | ||||
| 【打印】 【关闭】 |
| 浏览次数: |
|
|